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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脸新娘(惊悚悬疑连载)

　一
　　天空阴沉沉地，阴霾的乌云重得仿佛随时都要沉下来，但雨却总是要下不下，压得人心里直发慌。
　　这一天是农历五月初八，黄历上写着，适宜嫁娶。可是吕嫂望着头顶上的天，心里却涌起着隐隐的担忧，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，娶妻嫁女，图的就是一个好彩头，可是老天却在新娘子快进门的时候，偏偏收起了笑脸，变得乌云滚滚，看来连老天爷都不满意这个婚事。
　　吕嫂是新到本镇富商苏远康家做佣人的，来了不到一个月，就碰上了主人家办喜事。年过五旬的苏远康，不仅家财殷实，家中的老婆也是成打，今天，他又要娶第七房姨太太了。都说这有钱人家办喜事是如何排场，今天，吕嫂算是开了眼界，堂屋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婚嫁用品，前房后厅，均用喜庆的红绸装点了起来。而酒席更是准备了几十桌，那些山珍海馐是吕嫂见都没有见过的。想想自己出嫁时夫家的寒酸样，吕嫂觉得，这人比人，真是气死人。
　　“吕嫂，你在外面傻愣着干什么，客人的茶都喝完了，快点去厨房烧点开水去。”一个尖利的女音打断了吕嫂的感慨，吕嫂的心一跳，见来者是苏家的大儿媳，连忙说：“好的，少奶奶，我这就去厨房烧水去。”
　　“多烧点开水，新娘子一时半会还接不回来，客人还要等好一会呢。”苏家媳妇说完，扭着水蛇腰走进了堂屋。
　　天色不可阻挡地黑了下来，而蓄积在云层里的大雨也如漏斗一样瓢泼了下来，豆大的雨点儿砸得地面噼啪作响，还夹带着电闪雷鸣，立在风雨中的几棵梧桐树，树枝被狂风刮得东摇西摆，仿佛随时都会被风折断似的。
　　苏家的厨房里，吕嫂一边洗碗，一边望着外面的狂风暴雨，心里又担心了起来，听说新娘子的家在一个小山村，山路不好走，又下了那么大的雨，老爷他们能顺利地把新娘子接回来吗？吕嫂也希望早点看到新娘子，因为听他们说，新娘子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，还是一个没出嫁的黄花闺女。这有钱的男人，真是不管多大年纪，都能娶到年轻的姑娘。只可惜了那个嫁过来的女孩，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，想必也是被家里的父母给逼的，否则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怎么愿意嫁给一个年近五旬的老头子。唉，有些穷人家，为了钱真是连闺女都肯卖。吕嫂正在叹着气，一阵大风突然从门外刮了进来，风将厨房里的烛火吹得忽地一闪，差一点就熄灭了，吕嫂赶紧去关上厨房的门，这时，背后突然响起了一声脆响，吕嫂回头一看，脸色顿时变了，供在厨房里的灶神爷的佛像竟自己摔到了地上，碎了。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，老人们都说，灶神爷的佛像若碎了，这个家从此要走霉运了。

“新娘子来了，新娘子来了！”外面传来了小孩子们的欢呼声，紧接着，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在雨夜里炸响了。吕嫂当然不会错过看新娘子的好机会，连忙丢下手里的抹布，去正厅看热闹去了。
　　正厅里已经挤满了人，吕嫂往里面使劲挤了挤，才挤到了人群前面去，但当她看到新娘子的时候，她却呆住了，新娘子竟是被五花大绑着进来的，虽然大红盖头盖住了她的脸，但看得出来她心头的倔强和愤怒，被绳索束缚的身子一直不安分地挣扎着。而跟在一边的苏远康脸色乌青，身上的新郎官服被雨水完全淋透了，下摆处还沾了许多泥巴。
　　“苏老爷……”主持婚礼仪式的司仪见到这个情形，有点犹豫。
　　苏远康朝他摆摆手说：“不用问了，现在开始拜堂。”
　　司仪这才放开了嗓子：“成亲典礼开始，新郎新娘一拜天地。”
　　天边响起了一道炸雷，雪亮的闪电在苏家的正厅里一闪而过，一个壮汉用膝盖踢弯了被捆新娘的双腿，使她扑通跪在了地上，然后壮汉按住她的头，和苏远康一起磕头。
　　司仪又喊：“二拜高堂！”
　　天空又是一道凌厉的闪电掠过，风将新娘的盖头掀开了一角，露出了姑娘被棉布堵得严严实实的嘴。
　　“夫妻对拜！”
　　吕嫂活了三十多年，第一次见到这样萌诵乃岬陌萏贸∶妫约核淙患薜氖乔钊耍鹇爰薜眯母是樵浮６飧龉媚锾闪耍魏稳硕伎吹贸隼矗哉庾槭率嵌嗝吹牟磺樵浮＞」芩拐墒撬目拐坏阋灿谑挛薏埂ＯＭ院笏芟肟悖用说陌才拧?
　　苏远康成亲的第二天，天就放晴了。早上，吕嫂去新房里为新娘子送早饭时，才看清了新娘子的长相，果然是一个面目娟秀的年轻姑娘。看到姑娘脸上留下的斑斑泪迹，吕嫂的心也跟着难过起来，想必昨晚她是哭了一夜的。

“太太，吃早饭了。”吕嫂将装着饭菜的托盘放在了姑娘面前的小圆桌上，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，但姑娘看也不看，倔强地望着别处。看到那拇指般粗的绳索仍然捆在姑娘的身上，吕嫂的心里又是一阵不忍。
　　“太太，这都是命啊。”吕嫂只有好言规劝起这个伤心的新娘：“既然都已经嫁过来了，就不要想那么多了。我知道这桩婚事你不情愿，可是我们女人怎么抗争得过命运的安排。苏家老爷虽然年龄大了点，但人好，家财也殷实，你嫁到他家，以后穿金戴银、吃香的喝辣的，好多女人还没这种福分呢。”
　　见姑娘不理会她，吕嫂知道自己的话姑娘听不进，她叹了一口气，拿起筷子，准备为新娘子喂饭。
　　“婶子，你把帮我把绳索解开吗？”姑娘突然转头望着她说。
　　“太太，这可不行，没有老爷的吩咐，我可不敢。”吕嫂连忙放下筷子，摆着手拒绝。
　　“你是怕我逃跑是吗？你放心，在这里我就是想逃也逃不出苏家的大门，我只是被捆了一夜，身上又酸又痛。”姑娘的眼里泛出了泪花，说：“而且，把绳索解开，我自己也好用手吃饭，婶子，我求你了。”
　　吕嫂犹豫了起来，她的心肠向来很软，见姑娘眼泪汪汪地，此时更是没有了主见。想了想，觉得姑娘的话也有道理，于是决定冒一回险了。
　　绳索捆得太紧，吕嫂用手解不开，只好找了把剪刀，从中将绳索剪断了。姑娘脱去了束缚，用感激地眼光看着吕嫂说：“婶子，谢谢你。”
　　“不用说谢了，赶紧吃饭吧，饿了一晚上，肚子肯定受不了。”

看着姑娘拿起筷子，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菜，吕嫂才欣慰地退了出去，出门的时候，她顺手将门锁闩住，她还是留了个心眼，防备那个姑娘逃跑。万一逃跑了，她可向苏家交不了差。
　　吕嫂回厨房忙活了一阵，估计着新娘子该吃完饭了，便又赶到了新房前，打算把吃剩的碗筷收拾回来。刚走到门口，碰上了从外面回来的苏远康。
　　“新太太吃饭了没有？”苏远康问。
　　“回老爷，已经吃过了，我亲眼看见太太吃饭呢。”吕嫂回话的时候，特意注意了一下苏远康的脸色，果然，听说新娘子愿意吃饭了，苏远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喜悦之色。
　　吕嫂用钥匙将新房的锁打开，然后让苏远康推门进去，自己则跟在后面。没想到苏远康刚走了几步，竟像见了鬼似地大叫一声，然后踉跄着跑了出来，并将跟在后面的吕嫂几乎撞倒。见到苏远康惊慌失措的样子，吕嫂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，她往前走了几步，待看到屋里的情形后，吕嫂同样是嚎叫了一声，然后没命似地朝外面跑去。

二
　　“奶奶，快点讲，快点讲，那个苏远康和吕嫂究竟看到了什么？”乐小菲摇着奶奶的胳膊，催着她往下面讲下去。
　　“这下面的故事就留着明天讲了，小菲，太晚了，回房睡觉吧。”年近八旬的奶奶用枯瘦的手疼爱地摩挲着孙女的头发。她是极疼爱小菲的，小菲的父母一直在国外工作，是她将小菲一手带大的。虽然现在她越来越年迈，腿脚也没那么利索，但有懂事的小菲在身边，她的生活一点也不感到枯燥和不便。
　　“不行，奶奶要是不把故事讲完，我就不睡觉。”乐小菲故意撅起了嘴巴，她知道奶奶最疼爱她了，只要她撒点娇，奶奶就会妥协。
　　奶奶果然妥协了，她点了一下乐小菲的鼻子，说：“真是个爱胡搅蛮缠的小姑娘，好吧，奶奶就把故事接着讲下去。那苏家老爷和吕嫂为什么惊慌失措地跑出来，那是因为他们看到屋子里有一个鬼脸新娘。”
　　“鬼脸新娘？”乐小菲瞪着不解的大眼睛，“奶奶，什么是鬼脸新娘，难道你是指被关在新房里的新娘，你不是说那个新娘长得很漂亮吗？”
　　“是啊，那个新娘长得很漂亮。可是你知道吕嫂送完饭出来以后，那个新娘在房间里干了什么吗？”
　　“难道她自杀了？”乐小菲猜测着。
　　“不，她没有自杀，而是拿着剪刀划破了自己的脸，好好的一张脸，被她划得皮开肉绽、鲜血模糊。你说苏家老爷和吕嫂进屋以后，突然看到那样一张脸，能不害怕吗？”
　　“哇，这个新娘也太舍得了。且不说把那么好看的一张脸给毁了，是多么的可惜，光是那一刀一刀地扎下去，那该有多痛啊。”说到这里，乐小菲不禁摸摸自己的脸，还假想了一下被剪刀扎下去疼痛的感觉。
　　“是啊，那姑娘也真是够倔强的。她宁愿把自己的脸划破，也要苏家老爷对她死了那条心。可是，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啊，尽管她划破了自己的脸，苏家老爷也没有给她自由，他把她关到一个黑屋子里去，就这么关着她，再也不许她出来。”
　　“那么惨啊，既划破了脸，又失去了自由，这个新娘真是亏大了。还有苏家老爷也太狠心了，他分明是要把她活活折磨死。”

“是啊，苏家老爷就是要把她活活折磨死。而那个可怜的新娘，在被关进黑屋子的一个月后，终于受不了这种非人的折磨，绝食而亡了，死的时候，身上还穿着那件新娘嫁衣呢。”
　　“那后来呢，苏家的人怎么样了？那个苏家老爷有没有受到报应。”乐小菲连珠炮似地问，她很希望那个苏家老爷受到报应，故事里面，凡是坏人最后都会受到惩罚的。
　　“当然受到了报应。”奶奶的声音变得诡异起来：“鬼脸新娘死了以后，苏家的倒霉事就是一件接着一件，先是苏家老爷做生意赔了大钱，然后家里又遭了一场火灾。而苏家的男人，更是一个接着一个地病倒了。人们都说，苏家的这些倒霉事都是鬼脸新娘的鬼魂在作祟，当初关鬼脸新娘的那间黑屋子，经常有人在半夜里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声，还有人在深夜看到有个穿红嫁衣、用头发遮着脸的女人在苏家的各个厢房出没，那女人走路轻飘飘地，进门都不用开门，一隐身，人就进去了……”
　　乐小菲的身上开始起鸡皮疙瘩了，她仿佛感觉身后真的站着一个穿着传统的红嫁衣、用黑发遮着脸的女鬼，“奶奶，我不要听了，我回房睡觉去，奶奶晚安。”乐小菲向奶奶告别后，带着怦怦乱跳的心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　　
　　三
　　“铃——”刺耳的闹钟惊醒了乐小菲的美梦。乐小菲懒洋洋地伸出手，拍熄了闹钟的铃声，好困啊，昨天晚上听奶奶讲完故事，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，回来以后又在被窝里把鬼脸新娘的样子胡乱想像了一通，结果把自己吓的半宿都不睡不着。唉，也不知道奶奶的肚子里怎么有那么多的鬼故事，从小到大，她从奶奶那里听到的鬼故事是数不胜数。对于这些鬼故事，乐小菲是又爱又恨，既害怕听，又格外想听。不过奶奶的故事里不仅仅是说鬼，还穿插了很多缠绵悱恻的男女爱情故事，这些爱情故事，对于喜欢写小说的乐小菲来说，可是受益无穷的。
　　好想睡觉啊！乐小菲打了个哈欠，又昏昏入睡起来。很快，她进入了梦乡……
　　“咚咚咚！”外面传来重重地敲门声，并伴随着奶奶苍老沙哑的声音：“小菲，起床了，要上班了。”
　　乐小菲猛地睁开了眼睛，又是奶奶，为什么奶奶每天早上都不让她有片刻的安宁呢？乐小菲知道这懒觉是睡不成了，因为奶奶的敲门声会比闹钟还固执一百倍，而且奶奶因为年纪大有点耳背，敲门声又重又响，像敲大鼓似的，非把她逼得起床不可。

“好了奶奶，我起床了。”乐小菲冲外面嚷了一句，然后伸了个懒腰，不情愿地跳下了床。
　　“奶奶，你就对我发发慈悲吧，以后不要在早上吵我睡觉好不好？”走到外面，乐小菲苦着脸哀求奶奶说。
　　奶奶撇着干瘪的嘴巴说：“我不喊你，你又会睡过头，万一上班的时间过了，你又急得像猴子一样乱跳。上一次我就是看你晚上熬夜了，心疼你，没把你叫醒，结果你起床以后，把奶奶好一顿数落，现在啊，我才不吃这个亏，只要你这丫头在睡懒觉，我就要去敲门。”
　　“奶奶，你可真是太厉害了。”乐小菲亲密地把头埋在奶奶瘦弱的肩膀上。
　　刷牙、洗脸，换衣服，化妆，当乐小菲完成早晨起床后的一系列程序后，看了一下时间，又如猴子般跳了起来，糟了糟了，时间不多了，再不抓紧点就要迟到了。
　　“奶奶，我上班去了，再见！”乐小菲抓起餐桌上奶奶为她热好的面包和牛奶，旋风似地向屋外冲去。
　　奶奶颠着小脚追出来喊：“小菲，路上开车小心！
　　“知道了！”
　　

“好了奶奶，我起床了。”乐小菲冲外面嚷了一句，然后伸了个懒腰，不情愿地跳下了床。
　　“奶奶，你就对我发发慈悲吧，以后不要在早上吵我睡觉好不好？”走到外面，乐小菲苦着脸哀求奶奶说。
　　奶奶撇着干瘪的嘴巴说：“我不喊你，你又会睡过头，万一上班的时间过了，你又急得像猴子一样乱跳。上一次我就是看你晚上熬夜了，心疼你，没把你叫醒，结果你起床以后，把奶奶好一顿数落，现在啊，我才不吃这个亏，只要你这丫头在睡懒觉，我就要去敲门。”
　　“奶奶，你可真是太厉害了。”乐小菲亲密地把头埋在奶奶瘦弱的肩膀上。
　　刷牙、洗脸，换衣服，化妆，当乐小菲完成早晨起床后的一系列程序后，看了一下时间，又如猴子般跳了起来，糟了糟了，时间不多了，再不抓紧点就要迟到了。
　　“奶奶，我上班去了，再见！”乐小菲抓起餐桌上奶奶为她热好的面包和牛奶，旋风似地向屋外冲去。
　　奶奶颠着小脚追出来喊：“小菲，路上开车小心！
　　“知道了！”
　　乐小菲开着她的帕萨特，风风火火地向报社驶去，一路上，她提速八次，减速十次，紧急刹车五次，被交警警告一次，还差一点闯了红灯，不过，总算有惊无险，在距离上班时间的最后一分钟，乐小菲在签到表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　　“乐小菲，昨天晚上又赶稿子了吧。”负责签到的办公室主任李阿姨看着乐小菲耷拉的眼皮，关心地问。
　　

“是呀，自从主编要我写那个小说专栏后，我这头上的压力就大着呢，最近天天晚上当夜猫子，我看我那个专栏得停一停了，否则，我可吃不消。”乐小菲说完，走向自己的办公室。
　　乐小菲是这家晚报的文学副刊编辑，虽然初来不久，但已经小荷初露尖尖角，由于她擅长写一些颇受年轻人喜爱的爱情小说，自家的报纸为她开了一个小说专栏，专门刊登乐小菲的小说，来吸引一些年轻的读者。但机器再灵光也有生锈的时候，近段日子，小菲写小说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，创作灵感仿佛到了殚精竭虑的地步。难道自己才华已经用尽了吗？不，不会的，她只是累了，需要给大脑放一次假。于是，乐小菲决定今天瞅个机会，去主编办公室，向主编要求将她的专栏暂停几期。这样，她的脑瓜子就能养精蓄锐一段时间，为以后的创作做准备。
　　主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，姓王，平素里对待下属总是笑眯眯地，但笑归笑，遇上工作上的事，却是非常严厉，小菲她们交上去的稿子若质量不过关，训起人来一点不心软，所以对于王主编，乐小菲是又敬又畏，生怕哪天工作不认真，就挨了批评。
　　下午，估摸着王主编已经闲下来了，乐小菲深深地提了口气，准备去他的办公室，可是恰好这个时候，王主编先给她打电话了。
　　“小菲，你的专栏的名气是越来越大了，现在很多读者，就是冲着你的小说才来买我们的报纸的，我们报社出了你这样的才女，真是我们的福气。”进去后，王主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，笑眯眯地望着小菲说。
　　“主编，你真是过奖了，嘻嘻，其实我写的并不是很好，只是那些读者喜欢看罢了。”乐小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，她最怕听表扬的话了，特别是被领导表扬，一表扬她，她就浑身不自在起来。
　　“你就不要谦虚了。小菲，我考虑过了，既然你的小说那么受读者欢迎，我想在你的专栏上搞个长篇连载，每期报纸连载一点，把读者的胃口吊得足足地。乐小菲，这次你可要用点心，拿出得力的作品来。”
　　乐小菲的头顿时大了，她还想歇一段时间呢，没想到主编却给她下了更重的任务，“主编，我，我怕是不能胜任吧，写长篇，我想都不敢想。”乐小菲为难地说。
　　“年轻人要对自己有信心，我相信你能写好的，放心，你的稿费我会在原来的基础上再提高一点。若觉得写长篇太辛苦，写个中长篇也行，至于小说题材，你自己自由发挥，只要写的精彩、好看就行。小菲，这可是你自己的专栏，不要砸了自己的名气。”
　　乐小菲只有哭丧着脸，从主编办公室里走了出来。

四
　　 “天啊，还要不要人活呀！我干脆去死了算了。”乐小菲一回到家，就一头倒在了床上，痛苦地嚎叫起来。那个没有良心的主编，只顾着报纸的发行量，却不顾她乐小菲的死活，他轻飘飘的几句话，要夺去她乐小菲多少宝贵的睡眠时间和成千上亿的脑细胞啊！
　　“小菲，是谁欺负你了，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。”奶奶紧张地跑了进来，她坐到床沿上，用手摸了摸小菲的脸。
　　“奶奶，是我的主编欺负了我，他要我写小说，写很长很长的小说，他要把我活活累死啊。”乐小菲还是在那里夸张地嚎叫着。
　　“那怎么成呢，这世上哪有这样不顾人死活的主编，不行，我要找你主编说理去。”奶奶站起身，气愤地就要向外走。
　　见奶奶动真格的，乐小菲连忙坐起来，将奶奶的胳膊拽住，“奶奶，你不要去，我是和你说着玩的，没有人欺负我，是我自己闷得发慌乱喊一气。”说完，还冲奶奶扮了个鬼脸，证明她刚才只是闹着玩的。
　　“你这个鬼丫头，又来吓唬奶奶。这么顽皮，以后不疼你了。”
　　“不嘛，奶奶要是不疼小菲，小菲会难过死的。”
　　“好了好了，奶奶疼你还不行吗。死丫头，就会撒娇。现在奶奶去为你做你最喜欢吃的蜜馅汤圆，等会记得下来吃。”
　　“知道了，谢谢奶奶！”
　　奶奶出去以后，乐小菲打开电脑，开始对着空白的文档发呆，写什么呢，主编说要她自由发挥，可她的脑子一片空白，都不知道何处下笔好。想着想着，突然，乐小菲的脑子灵光一闪，昨天晚上奶奶不是与她讲过一个鬼脸新娘的故事，如果她把鬼脸新娘的故事加工发挥一下，写出来会不会很吸引人呢？

乐小菲为自己的这个构想热血沸腾了，她的眼前很快呈现出一副气势磅礴的画面，电闪雷鸣的雨夜、泥泞难行的山村，以及一支在泥泞中冒雨前行的迎亲队伍，当脑海里的文思冲涌而出时，乐小菲开始在电脑上敲打出一行行文字：
　　夜，越来越黑了，豆大的雨点儿密密匝匝地撒落，冲击着泥泞的山路，不时有雷声“轰”地一声在半空炸响，撕裂了小山村的寂静。
　　在山村一间简陋的小屋子里，一个美丽的少女双腿跪在娘亲的面前，苦苦地哀求着：“娘，女儿求求你，不要让我嫁给那个苏老爷，求求你了。”少女叫吴嫣然，今晚，是她出嫁的日子。但嫣然一点也不满意这件婚事，她不明白娘和爹为什么那么狠心，要把她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，那个叫苏远康的大富商，家里已经有六个老婆了，他要娶她过去做七姨太。
　　 “女儿，我们已经收了苏老爷的彩礼，做人怎么可以言而无信，而且，迎亲的人马上就要到了，这件事是不可能更改的。”面容憔悴的娘亲用衣袖擦着眼角的泪水，她没有办法，家里实在太穷了，而丈夫又好赌，若不把嫣然嫁给苏家老爷，他们家欠下的债是几辈子也无法还清的。
　　“娘，你这样是毁了女儿一辈子的幸福，你知道女儿喜欢的是君生，而且，君生过了年就能回来了，只要等君生回来了，我们俩就是做牛做马也会偿还我们家欠下苏家老爷的钱。”
　　

　“嫣然。”娘亲的声音严厉起来：“你这些话只可以对娘亲说，千万不要让苏家老爷知道，君生这个人，你以后要永远地忘掉，否则的话，苏家老爷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　　“不！娘亲要嫣然忘掉君生，那是一辈子也不可能的事情！”嫣然大声地喊着，痛苦的泪水在她脸上奔流成河。
　　“你……”娘亲举起手，气得要打嫣然，但最终还是无奈地把手放下了。“嘀嘀”，这时，外面响起了汽车的喇叭声，娘亲步到屋外看了一眼，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回来，她将床上叠得方方正正的一叠红衣服塞到嫣然的手中，催促着：“女儿，新姑爷已经来了，快点把嫁衣穿上。”
　　……
　　乐小菲写作的时候，奶奶好几次来催她吃煮好的蜜馅汤圆，都被她挡了回去。她写得太顺手了，非要一口气把心里的故事写完，才愿意挪动位置。一直写到晚上十点多钟，乐小菲才收住了思绪，她把写好的开头重新浏览了一遍，觉得还算满意，于是伸了个懒腰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　　“奶奶，我肚子饿了，还有没有吃的。”乐小菲敲打着奶奶卧室的门，刚才写作的时候不觉得饿，现在写完了，才发觉肚子咕噜咕噜地叫，饿得不行，于是也管不上奶奶睡觉了没有，用力地拍着门。
　　奶奶从里面把门打开了，奶奶一直没有睡觉，在等着小菲出来。自己带大的孙女，知道她的脾气，写完作出来，一定会找她要吃的。奶奶半责备半疼爱地看着小菲说：“现在都几点了，再这样下去还不把胃给饿坏了，蜜馅汤圆在微波炉里热着呢，快点去吃吧。”
　　“奶奶，你对我真是太好了。”乐小菲高兴地在奶奶脸颊边亲了一下，然后迫不及待地奔向厨房。

　第二天晚上，乐小菲仍然文思泉涌，她接着昨天的故事继续写着：
　　苏远康铁青着脸，他太生气了，这个不识抬举的乡下丫头，今天，她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，拒绝嫁给她。虽然强行把她带回了苏家，也拜堂成亲了，但这个亲他成的太没面子，谁都看得出来，这个被五花大绑的新娘是他苏远康强迫过来的。他活了这么多年，从来没有做过这样丢面子的事。“吴嫣然，我告诉你，既然你已经嫁过来了，你生是我们苏家的人，死是我们苏家的鬼，今生你休想离开苏家。”苏远康望着跪在地上的嫣然，掷地有声地说。
　　“苏老爷，你放过我吧，嫣然愿意给你当丫头当奴婢，就是不要让我嫁给你，求求你了苏老爷。”嫣然磕头如捣蒜。
　　苏远康额上的青筋一暴一暴的，她居然愿意当丫头也不愿意做他的姨太太，这个乡下丫头，真是天生的贱骨头。
　　“哼，你今天就是把头给磕破了，我也不会放过你。”苏远康狠狠地看了嫣然一眼，转过身，向门外走去，他决定今晚去六姨太那过夜，这个贱丫头，就把她反锁在房里，让她尝尝被冷落的滋味。
　　苏远康刚打开房门，一道闪电如白练似地照了进来，紧接着“轰”地一声，霹雷仿佛是当头炸开，把苏远康吓的脸都白了。
　　小菲写到这里，耳边突然响起了《菊花台》的音乐：“你的泪光，柔弱中带伤，惨白的月弯弯勾住过往，夜太漫长，凝结成了霜……”是手机。
　　 “我的大作家，是不是又在写稿子！”接通了电话，里头传来好友莫艳的声音。
　　“既然知道我在写稿子，你还打电话过来骚扰我。”小菲假装凶巴巴地：“现在你把我的灵感赶跑了，你说，你怎么赔我。”
　　“哇，那我可赔不起，我还是把电话挂了，逃为上。”
　　

　“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，这样吧，罚你明天来我家替我奶奶干一天的活。”
　　“不会吧，不过给你打了个电话，就要受那么重的惩罚，要不我改天请你吃饭得了。”
　　“不行！”
　　“那怎么办，小菲，你就不要那么狠，得饶人处且饶人。”
　　小菲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：“好了好了，不开玩笑了，说吧，找我什么事？”
　　莫艳的语气也欢快起来：“是有事，星期天有空吗？星期天是我爷爷八十岁大寿，我爸爸妈妈说了，要我通知你来我家作客。他们可把你当成我家的贵宾，你一定要来呦。”
　　“既然是伯父伯母邀请的，我当然得去。替我向伯父伯母问声好。”
　　“我才不转达呢，告诉你，我早就吃醋了，在我父母眼里，你比我这个亲女儿还让他们觉得亲，真是气死人了。”
　　乐小菲得意地说：“这就叫能耐，有能耐，你也来讨好我奶奶，我可不介意奶奶多一个孙女。
　　“就你奶奶把你捧在手心里当作心肝宝贝的样子，我还想取而代之？做梦吧我，我还是面对现实，见了你奶奶，做个手脚勤快的女孩子，这样去你家，她就不会赶我走了。”莫艳也经常来小菲家玩，来得多了，也摸透了小菲奶奶的脾气，老人待人有些挑剔，不喜欢疯疯癫癫的女孩子。所以莫艳每次来小菲家，都会装得乖巧懂事，还经常主动帮奶奶做一些家务事。时间长了，倒也赢得了奶奶的欢心，她要是有一段时间没来小菲家了，老人还要在小菲面前问上她几句。
　　两人在电话里又嬉嬉哈哈地说了一阵，挂了电话。

转眼到了星期六，下午，乐小菲趁着有空，开车来到了一家古玩市场，莫艳的爷爷过寿辰，她总不能空着手去吧。思来想去，小菲决定投其所好，送一件古董给莫爷爷。因为小菲听莫艳说过，她的爷爷年轻的时候是一个考古专家，平时喜欢收藏古董。而小菲去莫家玩的时候，在莫爷爷的房间里也看见过不少古色古香的玩意儿。所以，送一件古董给莫爷爷作寿诞礼物，是再合适不过了。
　　抬眼望了一下招牌上 “古月轩”三个大字后，乐小菲抬脚走了进去。
　　古玩店里生意清淡，没有一个顾客，午后的阳光从外面一直铺到了小店中央。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妇女，正在无聊地翻着账本，见到有客人进门，她连忙放下账本，从柜台后面走出来，热情地招呼着：“小姐，要买古董吗？”
　　乐小菲微微点了下头，对方不愧是开古玩店的，打扮得古色古香，头发挽成一个发髻，还斜插着一支玉钗。身上穿着一件墨绿色暗底子花纹的旗袍，旗袍是未经改良过的款式，裹在她的身上，很有民国时代妇女的风韵。只是妇女的身材有些发福，那些多余出来的赘肉把旗袍的美感抹杀了不少。
　　 “小姐，本店的古董可是绝对的货真价实，只要你看上哪一件，我肯定给你最优惠的价格。”中年妇女一直跟在乐小菲的后面，小菲的眼光扫到哪，她就跟到哪，亦步亦趋的，弄得小菲浑身不自在。
　　“呃，老板娘，还是让我自己来看吧，我选好了就喊你过来。”乐小菲不得不这样提醒她。
　　“那好，那我就不打扰你选货了。”老板娘很识趣地退后了。

小菲在货架前慢慢浏览着，对于古董她是不会欣赏的，只要看得顺眼就可以了，至于价钱呢，除非是贵得离谱，否则，她都可以接受。送给莫爷爷的礼物，小菲是不会吝啬的。
　　突然，小菲的眼前一亮，她本来是带着墨镜的，此刻，她不迭地取下墨镜，打量着眼前这套古色古香的红嫁衣。这是一套民国时期的新娘嫁衣，大红色的丝缎缝制成上下套裙，上衣是立领，斜襟，从领口至腋下有一排盘成蝴蝶状的纽扣，领口袖口和衣襟都滚着同色的牙边。胸前和两个袖口，各绣着几朵艳丽的牡丹花，花瓣从浅白的水粉，渐次过渡到妖艳的桃红。裙子是长及脚踝的长裙，裙摆直直地垂下来，有一种飘逸的美感。小菲用手捏了捏衣服的料子，惊喜地想，这件嫁衣和她小说里想像出来的嫣然出嫁时所穿的嫁衣，完全是一模一样的。难道是冥冥之中的注定，让她遇见了它？
　　“小姐，你喜欢这件衣服？”老板娘虽然坐回到柜台里，但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小菲，见小菲摸上了这件嫁衣，连忙走上前问开了。
　　“是的，老板娘，这件嫁衣要卖多少钱？”小菲下定了决心，把这件嫁衣买回去。
　　“小姐，这件嫁衣有点贵。”
　　“有点贵？到底是多贵，你说个价钱吧。”小菲漫不经心地说，她乐小菲可不是穷人，买件古董衣服还是买得起的。
　　 “既然小姐这么说，我就实话实说了，这件嫁衣要卖三千。”
　　听到老板娘开出这个价，小菲在心底微微一惊，可真是狮子大开口，一件旧衣服，居然要卖到三千，她买一件宝姿名牌女装，也要不了那么多钱。小菲本来想还价，但又怕丢了面子，只有心一横，与老板娘成交了。
　　“小姐，这两件古董你拿好了，放心，我店的古董你买得绝对物超所值，你随便打听一下，就知道周围的店家肯定不止卖这个价钱。下次再买古董，别忘了还光临我的小店。”老板娘将包装好的古董递到了小菲手中，她笑眯眯地，一副生意做成的喜悦状。
　　除了那件嫁衣是为自己买的外，小菲还买了一个清朝年间的玉如意，打算送给莫爷爷。
　　“这么说我要谢谢你了。”小菲不屑地扫过老板娘的笑脸，做生意的人，就是虚伪，明明赚了顾客的钱，还要在表面上巧言令色，好像得到实惠的不是她自己，而是被她挣了钱的顾客。
　　“小姐慢走！”望着小菲出门，老板娘又在背后热情地喊了一声。

二
　　乐小菲拎着两件古董回到了家。经过奶奶的卧室时，她从门缝里偷偷地看了奶奶一眼，见奶奶在午睡，她高兴地踮着脚尖上了楼。每次小菲买了东西回家，最怕遇上奶奶，因为奶奶是个非常节俭的人，平时小菲买了一些赶时尚的新衣、新鞋子回来，她看见了都要唠叨，更别提手上这两件用不着的古董了。
　　到了房间，乐小菲三下两下地把外面的包装拆开，拿出了那件嫁衣，嫁衣真的很漂亮，除了颜色显得陈旧了点，刺绣、做工，都是上流。衣服的衬里是白色的细棉布，棉布已经发了黄，一看就是一件不知在箱子底儿上压了多少年的东西。
　　这样的嫁衣一定是当年有钱人家的小姐穿的。乐小菲拿着嫁衣在身上兴奋地比划着，这还不够，为了试试这件衣服到底有多美，她脱去身上的衣服，换上了这套嫁衣。
　　笨拙地别好腋下的纽扣后，乐小菲站在了镜子前。顿时，她惊呆了，镜子里的自己竟是如此的美，嫁衣的尺寸仿佛是照着她的身材做的，紧凑地熨贴在身上。胸前的那朵牡丹花，衬托着她尖尖的下巴，显得格外的娇艳醒目。望着自己，乐小菲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，她仿佛回到了民国，看到了自己小说里的嫣然。乐小菲情不自禁地将长发挽起来，束在脑后，于是，民国新娘的形象更逼真了。就在小菲尽情地欣赏着自己的时候，身后响起了一个严厉的声音：“小菲！”
　　乐小菲吓了一跳，手一松，脑后的头发散了下来。回头一看，奶奶正站在她的身后，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。
　　“奶奶，你不是在睡午觉吗，怎么跑上来了？”乐小菲慌忙去脱身上的嫁衣，可是腋下的纽扣不好解，小菲一时没解开，只有红着脸看着奶奶。

“小菲，你这件衣服是从哪来的？”奶奶走到小菲的身边，打量着她身上的衣服，眼睛里堆满了疑惑。
　　“奶奶，这、这是我在古玩店里买的。”小菲只有硬着头皮告诉了奶奶。
　　“什么，这是死人的衣服，小菲，你把死人的衣服买回来干什么，快把衣服脱下来，给我退回去。”奶奶大声地喊着。
　　“什么死人的衣服？这是古董，奶奶，你不懂不要乱说。”小菲的脸涨得通红，要知道，奶奶很少这么大声和她说话的。
　　“小菲，你年纪小，不懂。像这种死人衣服，都有不干净的东西附在上面，留在家里，会给你和家里带来厄运的。”
　　“奶奶，你这是迷信，衣服就是衣服，怎么可能会给人带来厄运。我向你保证，这件衣服绝对没有问题。”
　　“小菲！”奶奶加重了语气：“奶奶什么事情都可以依你，但这件事情绝不可以依你，这件衣服是个祸害，你一定要退回去，你若不退回去我就把它扔到外面去。”
　　 “好了好了，明天我就把衣服退回去了。”小菲不想惹奶奶生气，只有装作答应了。她暗想，等明天她把衣服藏起来，不要让奶奶发现，然后再哄奶奶，说自己把衣服退回去了，就万事ok了。

三
　　“小菲呀，起床了。”早上，奶奶又固执地敲着小菲的房门。小菲用手指堵住耳朵，大声嚷着：“奶奶，今天是星期天，不上班，你就让我多睡一会吧。”
　　敲门声总算没有了，小菲的耳朵清静了，于是又抱着枕头，贪婪地睡了过去。
　　小菲一直睡到上午十点多才起床。她拉开窗帘，让阳光刷地一下灌满整个房间，今天是个不错的天气，这么好的天气里，若能发生一点艳遇该多好，最好在一个看似不经意的瞬间，遇上一个像裴勇俊那样的帅哥。乐小菲望着窗外的阳光，傻傻地笑起来，没有男朋友的她，总是幻想遭遇一场像韩剧里那么浪漫的爱情，那个他不一定要有钱，但一定要帅，不一定要调皮，但一定要懂得呵护女孩子。
　　下楼吃饭的时候，奶奶又严肃地说起了退还嫁衣的事情，小菲拿起装着玉如意的礼品袋，冲奶奶晃了晃，说：“喏，你看，衣服我都带下来了，放心，吃完饭我就将衣服退回去。”
　　其实嫁衣被乐小菲藏在了衣橱里，放在一件冬天的大衣里面，放得这样隐秘，相信奶奶是不会发现的。
　　奶奶的脸笑成了一朵大菊花：“小菲真乖，回来以后奶奶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　　“不用了，奶奶，我今天要去莫艳家有事，中午就在她家吃饭了。”
　　“那奶奶做你晚饭了。小菲，什么时候把莫艳也叫到咱们家玩，就说奶奶惦念她了。”
　　“哇，奶奶，我可是你亲孙女，你这样喜欢莫艳，我可要吃醋了。”
　　“傻孩子，我再怎么喜欢莫艳，也及不上你啊。那个女孩手脚勤快，来了以后总是帮我干活，难得现在有这么懂事的女孩子。”
　　小菲开心地笑起来：“哈哈，原来奶奶是想人家来帮你干活啊，奶奶好自私。”
　　与奶奶告别后，小菲开着帕萨特，一溜烟走了。

　莫艳的家住在一个胡同里，车子到了胡同，路顿时变窄了，但小菲的车速一点不减，她喜欢开快车，而且此时胡同里没有什么行人，开快车也不怕出交通事故。于是，小菲一直踩足着油门，向莫艳家驶去。
　　突然，前方出现了意外状况，胡同口的拐弯处出现了一辆红色的摩托车，摩托车的车速也很快，与小菲的车迎面冲来。小菲急打方向盘，可是胡同太窄了，根本不管用。眼看着两辆车子即将“吻”上了，小菲只有果断地踩了刹车，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后，小菲的帕萨特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那辆摩托车前。
　　小菲的额头惊出了一头的冷汗，好险！随后，她气急败坏地走下车，想把那个不会骑车的小子好好的教训一顿，可是，当她看到那个男子取下头盔后，世界顿时静止了，那一瞬间，除了他，周围什么人也没有了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怦！怦！怦！急促而有力。
　　“小姐，真是对不起！”高天连忙道着歉。其实他也吓坏了，这个女孩子开车太霸道，差点就撞上了自己。不过好在双方都没事，看她跑下车兴师问罪的样子，他还是主动道歉。毕竟对方是女孩子。
　　“哦，不，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。我没撞着你吧？”小菲的脸颊有些发热，这是她面对异性，第一次说话出现脸红的时候。
　　 “没有，你看，”高天示意小菲看向他的摩托车，说：“我的车子都好好的，人更不会有事。小姐，我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说完，高天戴上头盔，骑着车走了。
　　乐小菲望着他的背影，虽然他长的不像裴勇俊，但比裴勇俊更帅上几分，这样的帅哥若能做自己的男朋友，那该多好，乐小菲依依不舍地看了他一会，上了车。
　　
　　四
　　到了莫家，莫艳一见小菲就高兴的把她拉到母亲面前：“妈，我把小菲给带来了，这下，你满意了吧。”
　　 “伯母好。”小菲甜甜地叫着。
　　莫母高兴地拉住小菲的左手：“呦，小菲真是越来越漂亮了！怎么最近没上我家来玩？”
　　“伯母，最近我工作比较忙，天天要赶稿子，所以也没空过来。”
　　莫艳在旁边插了一句：“妈，小菲是大作家，哪有闲空来咱家陪你唠嗑。”
　　小菲瞪了莫艳一眼：“什么大作家小作家，在伯母面前，我只是小菲，伯母喜欢我来，以后再忙我也要过来。”
　　“你又来哄我老妈开心，唉，我看我是斗不过你，就凭你那张甜嘴，能不把我妈的心一点点地收买走吗？”
　　 “小菲姐姐，你来了。”旁边又响起一个亲热的声音。
　　

小菲扭头一望，过来的是莫艳的妹妹莫琳，莫琳正在上中学，小女生也有点文学细胞，平时时不时地写点小说，拿来给小菲指点，所以每次见了小菲，都格外亲热。
　　 “小菲姐姐，你最近又写了什么好看的小说，给我看看。”莫琳问。
　　 “好啊，等下次我再来你家的时候，给你带一些我的作品过来。”小菲摸摸莫琳的头，笑了起来。
　　“伯母，这是我送给爷爷的寿诞礼物，爷爷在哪？”小菲把右手的礼品袋拿起来，问。
　　“人来就好了，还送什么礼物？”莫母笑着指了指后面：“爷爷在里屋。”
　　莫家是祖孙三代同堂，进门是一个小院子，后面才是主屋。虽说比起小菲家的别墅，莫家显得寒酸多了，但是小菲却很喜欢，房子再大再华丽，也只是一副空壳。一个家，只有充满了亲情，才是温暖的。小菲一直很羡慕莫艳，因为她的家里有爷爷奶奶，爸爸妈妈，还有妹妹莫琳，有那么多的人呵护她、陪伴她。而她，从十岁的时候，就一直只有奶奶在她身边。这么多年，小菲的心头一直有着拂不去的孤独感。虽然父母亲每年都会给她寄很多零花钱，但是金钱怎么能替代亲情的抚慰呢？
　　“爷爷，祝你福如东海，寿比南山，年年有今日，岁岁有今朝。”来到里屋，小菲将礼品袋递到了莫爷爷的手上。
　　“我来看看小菲姐姐给爷爷买了什么礼物？”不懂事的莫琳连忙将礼品袋接过去，快手快脚地拿出里面的盒子。
　　“小琳，不要这么没规矩。”一边的莫奶奶虽然带着责备的语气说莫琳，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怜爱。
　　“哇，是一个古董，爷爷，小菲姐姐送给你一个古董。”打开盒子后，莫琳惊讶地喊了起来。

看到盒子里的玉如意，莫爷爷果然很开心：“小菲，你的这件礼物，爷爷太喜欢了，这件古董花了你不少钱吧。”
　　“只要爷爷喜欢就行，钱在其次。”
　　又说了一会话，外面传来莫母的喊声：“小艳，快出来，高天来了。”
　　莫艳走了出去，一会儿，一个面目俊秀的男子和莫艳并排走了进来，看到他，小菲惊讶地脱口而出：“是你？”
　　面前正是在胡同里与小菲险些撞车的高天，高天也觉得很意外，他朝小菲微笑着点点头：“你好，没想到在这又见到你。”
　　“咦，你们认识？”莫艳望着两人，奇怪地问。
　　“刚才我们俩的车在胡同里差点撞上了。”高天幽默地说：“差一点，我们俩来的不是莫家，而是医院了。”
　　“呵呵，都怪我开快车，以后再也不敢了。”面对着大家，小菲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。
　　这一天，小菲在莫家玩得非常开心，笑容总是挂在脸上。由于那天莫家的人太多，小菲也不好对高天表现出太多的热情，一直到下午，莫爷爷的寿筵结束了，高天也告别了，她才带着欢喜的心情回了家。

　一
　　回到家，奶奶一见面就向小菲追问还嫁衣的事。小菲对奶奶摊开空空的双手，说：“奶奶，那件衣服已经还给了店家，你就放心吧。”
　　奶奶绽开了笑颜，说：“真是听话的好孙女。”
　　晚上回到卧室后，小菲将门闩好，从衣橱里拿出了那件嫁衣，其实她的心早就痒痒着，想试穿这件嫁衣。怕被奶奶发觉，才强迫自己忍到了现在。她知道这个时候，奶奶知道她在写作，一般是不会上楼来打搅她的。
　　小菲一粒一粒地扣好腋下蝴蝶状的纽扣，站到了镜子前，看着自己，她更加惊喜了，如果说这套嫁衣在白天看起来，还显得陈旧了的话，那么在晚上，在灯光下，它却出奇地鲜红夺目，而胸前的牡丹花，更像是活了一样，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，仿佛都能嗅到飘散出来的花香。小菲一手扶腰，一手提着裙摆，迈着碎步，扭着纤腰，在房间来回走动了一圈，走完，她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，别扭死了，原来这就是莲步轻移的感觉，真难受！
　　欣赏够了自己，小菲连嫁衣也不脱，坐到电脑前，写起了《鬼脸新娘》：
　　“嫣然一直在哭，一直在哭，直到哭到没有了眼泪。窗外的雨早已经停歇，屋内的红烛经过一夜的燃烧，也几乎燃尽，环顾着这间没有任何喜庆可言的新房，嫣然凄然地一笑，她走到那张贴着“喜”字的梳妆镜前，将上面的“喜”字揭去，镜子里的自己是乌黑的眉，明亮的眼，粉红的唇，可是这张美丽的脸上，没有一点喜悦，有的只是斑斑的泪痕，和无边无尽的绝望。
　　她想起了君生，他们是青梅竹马的玩伴，小时候，他们经常玩娶新娘的游戏，君生是小新郎，她是小新娘，在伙伴们的吹吹打打中，他们成了“亲”，拜了“堂”。
　　慢慢地，他们都长大了，有一天，君生的姨娘来了，姨娘戴金佩银，是城里的一个大富婆，她要把十六岁的君生接到城里去读书。君生临走的那一晚，他们来到了小河边，两个情窦初开的的少男少女，第一次打开心扉，许了终身。

第二年，山花烂漫的时候，君生回到小山村，君生长高了，也变白了，更明显的是嘴唇周围长出了青色的胡茬。看着面前俨然像个男子汉的君生，嫣然羞涩了。晚上，他们又来到了小河边，月光下，君生第一次吻了嫣然。他将羞涩满面的她搂在怀里，说，等他一念完书，他就来接她去城里，他要和她结婚，让她成为他真正的新娘。
　　君生去了城里三年，嫣然也等了他三年，只要再等上半年，就能等到君生许诺带她走的期限。
　　可是等不到这一天，爹和娘就将她许给了苏远康。嫣然的心在滴血，若她真的成了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的小妾，君生回来的时候，她还有什么脸再来面对他？
　　与其屈辱地活着，还不如毁了自己的脸，为自己留份做人的尊严。嫣然的心里涌起了莫大的冲动，她打开梳妆台下的小抽屉，看到了一把剪刀，那是苏家专门留给新娘子做针线活用的，可是现在，这把剪刀要派上别的用场了。嫣然拿起剪刀，对着镜子，狠了狠心，朝着自己的脸上划去……
　　写到这里，小菲的思想停滞了，一时间，她不知道如何描写嫣然自残的这血淋淋的一幕。正好人也开始犯困，她干脆脱掉嫁衣，换上自己的睡衣，去浴室洗了脸后，小菲一头钻进被子里，睡着了。
　　红色的纱帐，红色的被面，小菲从床上坐起来，不解地望着这一切，这是怎么回事，怎么她的床变成了这个样子？再放眼望去，房间全变了，古典的家具，雕花的窗棂，而且那些家具和窗棂上都贴着红色的“喜”字。天还是黑的，两盏大红烛在烛台上静静地燃烧，昏黄的烛火，给房间里添了一丝神秘而诡异的气氛。

　　这不是自己小说里想像的嫣然的新房吗？她怎么来到了这里？小菲从床上走下来，四处打量着，她觉得挺新鲜，自己这是在做梦还是真实的经历？弄不清楚，还是先看看再说。突然，小菲吓了一跳，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子正背对着她，坐在梳妆台前，对着镜子梳头。小菲揉了揉眼睛，刚才她扫过这张梳妆台一眼，记得面前的位置是空的，这个女子，怎么突然出现在那里？
　　算了，这里又不是她乐小菲的家，还轮不到她来管这些闲事。看她身穿嫁衣，一定是这新房的主人了。小菲打起笑脸，走上前和她打招呼：“你好！”
　　那个女子仿佛没有听见，仍然慢慢地梳着头，女子的冷漠让乐小菲觉得有些无趣，她从镜子里偷偷地去看那个新娘的脸，看到那张脸后，乐小菲惊讶不已，她情不自禁地移到那女子的身后，直直地看向镜子，顿时，两个女子的脸映在一起，她们是一样的披肩长发，一样的眉毛，一样的眼睛，说干脆点，就是一样的长相，唯一不同的是，小菲穿的是现代的睡衣，而她穿的是民国的嫁衣。
　　“你是谁？”乐小菲的脊背泛起了阵阵凉意，这太不可思议了，这个女子，怎么会和她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。她究竟是谁？看她满脸忧郁，自己的心为什么也跟着莫名的疼痛起来？
　　女子并不回答乐小菲的话，而是放下梳子，默默地流泪，然后，她打开一个胭脂盒，眼泪滴落下来，打湿了里面的胭脂。她用手指蘸着泡着泪水的胭脂，在面前的镜子上写上“君生”两个字。
　　君生？那不是自己小说里的人物吗？他可是嫣然的初恋情人。乐小菲的脑袋顿时变大了，天啊，难道她就是吴嫣然？
　　她还在哭，哭得眼泪完全模糊了眼睛。然后，她打开梳妆台的小抽屉，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剪刀。她举起剪刀，犹豫了一会，朝着自己的脸划去。
　　 “不要！”小菲急得大喊一声，伸手去夺她手中的剪刀，可是小菲的手在空中抓了个空，仿佛一个虚幻的影像在空中抓了一把。小菲惊呆了，难道自己并不是真实地存在在这个空间里？怪不得她看不见自己，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！小菲又看向镜子，那个女子的脸上已经出现一道刺眼的刀痕，鲜血流了出来，染红了刀尖。她皱着眉头，显出异常痛苦的样子。小菲的心好难过，她多想阻止她自残，可是此刻，她一点能力也没有，她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她又举起剪刀，朝着自己的脸上划下一刀又一刀……

　二
　　小菲突然从床上坐起来，她大汗淋漓，嫣然划破脸后的样子，太可怕了，满脸的刀痕，满脸的鲜血，就像恐怖片里的女鬼一样。乐小菲觉得口渴，她去摸台灯的开关，没有电。用脚尖试探着去找拖鞋，却踩到了一个人的脚上。
　　不错，那是一只脚，一只穿着软缎鞋面女性的脚。小菲尖叫了一声，然后，她看到了一个头发遮着脸的女子坐在她的面前。
　　“你是谁？”小菲颤抖着问，她好害怕，这个女子身上穿的，居然是她买的那套嫁衣。
　　“我是嫣然啊。”她鬼里鬼气地说。
　　“你是嫣然？”小菲大吃一惊：“你是怎么来的？”
　　“是你带我来的。你为什么把我的命写的那么苦，现在我毁了容，以后怎么办？我怎么生活下去？”她泣不成声，手朝脸上摸了一把，又伸出来给小菲看，“你看，我的脸上都是血，都是血呀。”
　　看着那双沾满了血迹的手，小菲吓的一动也不敢动，她哆嗦着说：“那我把故事改过来好吗？我不写你毁容了，我写苏家老爷把你放了好不好？”
　　“已经晚了，我的脸已经划破了，再也变不回去了。以后，没有人再会喜欢我了，没有人……”她喃喃地念着，站起来，坐到了小菲的床边。小菲懵了，她不知道怎么办，只有将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　　她坐下来，侧过头，黑发间有两道哀怨的眼神射过来，她对小菲说了两个字，“睡觉。”就躺了下来，变成了身上的那套嫁衣。
　　小菲彻底醒来的时候是半夜，房间里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她摸到台灯的开关，按了一下，灯立刻就亮了。小菲坐起来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幸亏刚才只是一个梦，否则，她还不被吓死。
　　

星期一的早晨，小菲去了报社上班。签到的时候，李阿姨望着小菲的眼睛，又同情地问开了：“小菲，昨晚又听奶奶讲故事了？”
　　“没有，是主编心血来潮，要我写个长篇小说出来，为了完成主编的任务，我只有熬夜了，唉，我这夜猫子不知道要当到猴年马月才能结束。”小菲说话的时候，都禁不住呵欠连天。昨天半夜醒过来后，她又从床上爬起来写了一会《鬼脸新娘》，直到凌晨三点才睡，所以早上起床后，一直都是无精打采。
　　上班的时候总是犯瞌睡，好不容易捱到了下班，小菲突然精神一振，开上帕萨特，直奔莫艳的单位。
　　莫艳在一家幼稚园工作。小菲在幼稚园的门口等了一会，总算看见了莫艳从里面走出来。
　　小菲按了按车喇叭，莫艳顺着喇叭声看过来，高兴地跑上前：“小菲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　　“我特意来送你回家啊。”小菲歪着脑袋，笑着说。
　　“哼，你有那么好心，无事献殷勤，肯定有问题，我看你是有事求我吧。”话一落，莫艳已经打开车门，从后面坐了进去。
　　车上，莫艳依然不放心地嚷嚷着说：“找我有什么事，快点说，我心里好有个分寸，若是让我办不到的事，我还是趁早下车，免得欠了你的人情。”
　　“你放心吧，我真的只是来接你下班，没有别的目的。”
　　“真的？”
　　“真的。不过——”小菲笑嘻嘻地：“倒是有一件事想问问你。”
　　“看吧，狐狸尾巴还是露出来了，乐小菲，和你做了那么多年朋友，我真是太了解你了。说吧，啥事？”
　　“我想了解一下高天的情况。”乐小菲边开车边说。
　　“乐小菲，你不会是对他一见钟情了吧。”莫艳的身子前倾了起来。
　　“你说对了，我就是对他一见钟情了，你不会吃醋吧。”
　　“看你想到哪儿去了，我一直把高天当哥哥，我们是在一个胡同里长大的，他是一个警察，目前还没有女朋友。只是你要想知道他其他的情况，就要请我吃饭，只有边吃边聊，我才会有兴趣。”
　　“早知道会被你敲诈，放心吧，星园餐厅我已经订好了位置。”小菲得意地踩了一下油门，车子更快地向前驰去

三
　　和莫艳吃完晚饭回来，天已经擦黑了，乐小菲驾着车回来，老远就看见自家的别墅还没有亮灯。远远地望去，那栋白色的房子，就像一个冰冷的大怪物，死气沉沉地蹲在暮霭里。乐小菲的心里不由产生了一种怪怪的感觉，这种感觉，小菲每次晚上开车回家的时候，都会有。她觉得自家的房子有些诡异，房子四周就像是笼罩着一层鬼气似的，黑压压地。不过这种念头往往是一闪而过，小菲毕竟受过高等教育，并不迷信。
　　打开门，屋子里黑乎乎地，乐小菲刚朝里走了几步，一只枯瘦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，乐小菲没有防备，心一悬，差点喊出声来。
　　“小菲，你回来了。”奶奶举着蜡烛，笑呵呵地望着小菲。
　　 小菲转过身，看见了奶奶，奶奶皱巴巴的脸映在烛火里，看上去又老又黄，就像嵌在相框里的老人遗像。换了是别人突然看见她，肯定会吓了一跳。
　　“奶奶，你怎么又不开灯？我早对你说过了，开灯用不了多少电费，比你点蜡烛要省钱。”乐小菲再次苦口婆心地劝奶奶。奶奶年纪大了，不管用什么东西首先想着节俭，她总是认为点蜡烛比点灯省钱，所以只要她独自在家，家里永远没有灯光，只有小小的烛火，闪烁在偌大的别墅里。
　　“好了，你就别来哄你奶奶了，奶奶过惯了苦日子，哪怕是省一分钱，也要去省的。你就甭管了，反正我自个在家，就点蜡烛，你回来了，你就点灯。”
　　听奶奶这么一说，乐小菲也不好说什么，她走上前，“啪”地一声把客厅的灯打亮了。
　　家里顿时亮如白昼，奶奶连忙吹灭了手上的蜡烛，留下一缕烛烟，缭绕而去。
　　“小菲，吃饭了没有？如果没吃我去厨房给你做去。”
　　

　三
　　和莫艳吃完晚饭回来，天已经擦黑了，乐小菲驾着车回来，老远就看见自家的别墅还没有亮灯。远远地望去，那栋白色的房子，就像一个冰冷的大怪物，死气沉沉地蹲在暮霭里。乐小菲的心里不由产生了一种怪怪的感觉，这种感觉，小菲每次晚上开车回家的时候，都会有。她觉得自家的房子有些诡异，房子四周就像是笼罩着一层鬼气似的，黑压压地。不过这种念头往往是一闪而过，小菲毕竟受过高等教育，并不迷信。
　　打开门，屋子里黑乎乎地，乐小菲刚朝里走了几步，一只枯瘦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，乐小菲没有防备，心一悬，差点喊出声来。
　　“小菲，你回来了。”奶奶举着蜡烛，笑呵呵地望着小菲。
　　 小菲转过身，看见了奶奶，奶奶皱巴巴的脸映在烛火里，看上去又老又黄，就像嵌在相框里的老人遗像。换了是别人突然看见她，肯定会吓了一跳。
　　“奶奶，你怎么又不开灯？我早对你说过了，开灯用不了多少电费，比你点蜡烛要省钱。”乐小菲再次苦口婆心地劝奶奶。奶奶年纪大了，不管用什么东西首先想着节俭，她总是认为点蜡烛比点灯省钱，所以只要她独自在家，家里永远没有灯光，只有小小的烛火，闪烁在偌大的别墅里。
　　“好了，你就别来哄你奶奶了，奶奶过惯了苦日子，哪怕是省一分钱，也要去省的。你就甭管了，反正我自个在家，就点蜡烛，你回来了，你就点灯。”
　　听奶奶这么一说，乐小菲也不好说什么，她走上前，“啪”地一声把客厅的灯打亮了。
　　家里顿时亮如白昼，奶奶连忙吹灭了手上的蜡烛，留下一缕烛烟，缭绕而去。
　　“小菲，吃饭了没有？如果没吃我去厨房给你做去。”
　　

“小菲，吃饭了没有？如果没吃我去厨房给你做去。”
　　“奶奶，我不是已经打电话和你说过吗，我下午在外面吃晚饭，你还问。”乐小菲坐到沙发上，她有些不耐烦，奶奶总是罗里罗嗦的，不是问她吃了没有，就是问她穿暖了没有，没有一点新鲜的话题。祖孙之间，除去那份天然的亲情，思想上永远沟通不到一块去。
　　乐小菲打开电视机，拿着遥控器，胡乱地换着频道，时间还早呢，还是先看会电视吧。
　　“小菲，干嘛总是换来换去的？”见电视节目不停地跳闪着，坐在一边的奶奶唠叨了起来：“你们年轻人啊，看电视就像买衣服一样，挑挑拣拣的，就说你的衣服吧，多得柜子都塞不下，还总是买新的回来。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道爱惜钱，我们那个时候，一件衣服至少穿个十来年。”
　　“奶奶，你们那个年代是太穷了，要是现在的人还像过去那样一件衣服穿个十来年，破了就打个补丁继续穿，那这个社会不用发展了，而所有的服装厂，也都要倒闭了。”
　　“糟蹋钱就是糟蹋钱，还找那么多理由。”
　　小菲懒得与奶奶理论下去，与她理论她也听不懂。
　　“小菲，换回去换回去，就看那个唱戏的。”奶奶突然喊起来。
　　乐小菲只好按着遥控器，换了回去，一个女子甩着水袖在那唱着：原来姹紫嫣红开遍，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，良辰美景奈何天……
　　奶奶听得津津有味，而乐小菲却是索然无味，这样咿咿呀呀、磨磨蹭蹭的唱腔，只有老年人才会喜欢。她干脆站起来，说：“奶奶，我上楼去了，晚上我要写稿子，没事别来叫我。”
　　“好，也不要写的太晚了，如果晚上饿了，就来喊奶奶，奶奶为你做夜宵。”
　　“知道了，奶奶。”